【2023090706】承运人调包构成侵占罪与诈骗罪之实质竞合
文 / 韩小平
【案情】
A 有两台重型自卸半挂车，自 2021 年 11 月 9 日至 2022 年 8 月 7 日，A 挂靠 B 公司与 D 公司签订运输合同，承运 C 公司出售给 D 公司的水泥熟料。在运输过程中，A 以调包手段，将承运的部分熟料以 225 元 / 吨至 325 元 / 吨不等的价格出售给 E 公司，再以 155 元 / 吨至 278 元 / 吨的价格购进低价熟料，掺到剩余的熟料中送给 D 公司，从中牟利。经查，A 从 C 公司装载熟料后出售给 E 公司共计 6873.49 吨，价值 2030092 元，除去购买低价熟料成本，A 实际获利 74 万元。案发后，A 向 B 公司退赔 94 万元。
【分歧】
关于 A 构成何罪，有多种观点，有的认为构成盗窃罪，有的认为构成侵占罪，有的认为构成职务侵占罪，有的认为构成诈骗罪，有的认为构成合同诈骗罪。
关于 A 的犯罪数额，有两种观点，一种认为 A 的犯罪金额为 2030092 元，一种观点认为 A 的犯罪金额为 74 万元。
【评析】
笔者认为，A 构成侵占罪与合同诈骗罪的实质竞合，应数罪并罚。两罪的犯罪金额均为 2030092 元，理由如下：
A 获得非法利益系通过前后相连的两个行为实现，第一个行为是 A 将 C 公司交付给其运输的部分水泥熟料出卖给 E 公司，第二个行为是 A 购买低价熟料掺入原有熟料再交付给 D 公司以掩盖其先前的犯罪行为。
刑法规定，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，数额较大，拒不退还的，构成侵占罪。本罪的客观不法构成要件系代为保管他人之物的行为人，实行侵占自己保管的他人之物的行为，主观不法构成要件为不法所有意图和侵占故意。此处的保管系指事实上的持有支配，且持有支配系基于持有人的意思而取得，持有的依据可能系租赁、担保、借用、委任、寄存等合法或不合法的法律关系。此处的他人之物系指行为人不具有所有权之物。此处的侵占指行为人以持有人身份却以所有权人自居，享受所有权的内容，对物予以处分、使用或收益。A 的第一个行为符合侵占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。C、D 两公司约定的交付方式为 D 公司自提，A 依据 B 公司与 D 公司的承运合同从 C 公司领取水泥熟料，故 C 公司将水泥熟料交给 A 之时，货物所有权即移转至 D 公司，但 D 公司并未在事实上即时取得对货物的支配权，货物事实上的支配权由 A 取得，A 依据合法的承揽关系取得对货物事实上的支配权，却僭居所有权人地位，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将部分货物出卖。其客观行为与主观心态完全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。侵占罪的犯罪金额应为 2030092 元，其理甚明，无须多论。需要讨论的是，A 为什么不构成盗窃罪？因为 A 对水泥熟料的持有支配权系基于 D 公司的同意取得，并非违背 D 公司的意思而取得对货物的持有支配权。A 为什么不构成职务侵占罪？因为 A 的身份虽可以认定为 B 公司的人员，但 A 侵占之物并非 B 公司所有之物，B 公司也未对案涉货物建立或曾经建立事实上的持有支配关系，A 并非将本单位的财物占为己有，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。
A 的第二个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不法构成要件。客观方面，A 隐瞒其侵占部分货物并用低价值货物代替的事实→D 公司误认为其按质按量收到了货物→D 公司按约定支付价款→D 公司受到财产损失。主观方面，A 的非法占有目的与诈骗故意显而易见，无须多论。需要讨论的是，A 合同诈骗的犯罪金额是 2030092 元还是 74 万元？笔者认为，合同诈骗罪保护的法益是被害人的财产法益，故合同诈骗罪的犯罪金额应以被害人财产损失金额为准，不应以行为人获利金额为准。本案中 A 侵占了 2030092 元水泥熟料后，购买了 100 余万元低品质原料替代，这些替代原料不符合 D 公司的质量要求，不应认定为 D 公司获得的财产，即 D 公司的财产损失及 A 的犯罪金额应当认定为 2030092 元。
（作者单位：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）